「家」是缺憾的集大成,我讀楊佳嫻為違章家庭書序而感之。
聽很多人說過「做父母後,才開始學做父母」;我覺得,成家這回事也差不多。
總到了身邊的人紛紛以各種方式自原生家庭脫離後,發現自己怎麼雙手空空居無定所的,才開始思考「難不成我天生是個浪子嗎?」還是「我其實是個沒肩膀的人呢?」
回頭想想異鄉游子這些年,叛逆地離家棄家想家複製家,再因為戀家而離或棄再製之家,或者,或長或短的,回家。
因為,就如紀大偉所說:「家是心之所在。」
我曾在論文前言中嘗試寫進一句「有人等你回來的地方,才/就叫做家」,此後我便陷入了卡關地獄。
若依此定義,我大部分時候,每次身心憔悴時,極欲返回的那個地方,都沒有人;這般,還算是家嗎?
家是因人而存在,還是人為維繫家而留下?(需要哪些人才能成就一個家呢?還是家不知不覺地造就了每一個人?)
如果家就寄生在你所選定的人身上(聽起來真浪漫),是否也意味著同時存在的必要性?(或者,是要問,「家」這種東西,有實體嗎?)
在婦女新知工作一年多,接觸到了許多當前台灣婚姻以及家庭的問題,服務了跨好幾個世代的女性、男性、異性戀、非異性戀;我刻意把婚姻與家庭分開說,因為婚姻發生問題不代表家庭必然也會出問題,家庭的失和也未必是可歸咎於婚姻。
畢竟婚姻是種資本主義下無可厚非的狹隘制度,但成家卻有無限多的可能。
(看看教育部國語辭典給了我們怎樣多元的開示吧。)
事實上,很多人都在既有的制度中掙扎,無論是已在制度內的,或者根本進不去的。
這次的徵文中,我們就看到許多不願馴服的抵抗樣貌:
對舊制度的宣戰的、以實踐驗證新生活的存在的、也有只求一片真愛淨土的。 可惜的是,這些人、這些事,存在了這麼久,仍像是桃花源裡的烏托邦,永遠都是局外人,因為這個社會依舊/總是在逃避。
日本作家上野千鶴子寫了一本書,名為「一個人的老後」,書封上寫著:無論是誰,最後都是一個人。
我們在這次徵文中也看到許多人,對於疾瘓老死的惶恐,不是懼於死亡的本身,畢竟我們都知道那有一天會來到,無一例外,而是害怕著與你珍視的人共同累積一輩子的,那些有形或無形的,在心跳停止後,什麼都留不下來。 (一個局外人能要求些什麼?)
不管正準備要成家,早就成了家,還是對成家保留著模糊的期待,或者一點概念也沒有,我都推薦你,來看看這些人們多元的家庭內函,以及遼闊的想像,也推薦「總想為自己,以及這個社會做些什麼,好比說對的改變的你」,加入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的行列。 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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